柳传志:如果不能正气自保,我们还办什么企业,我们就是一群窝囊废!

作者:二毛 / 原创:创业智库(ID:cyzk88)

柳传志距离上一次发火,已经有24年了。那时候,因为同事工作问题,他一着急就把整张桌子都掀了起来。

这一次,柳传志又发脾气了。跟以往不同的是,他悲痛气愤又无奈。一个74岁的老人当着几万联想人的面哽咽发声,苦了大半辈子,最后却被人扣上了“卖国贼”的罪名。

联名信之后,柳传志最新内部训话

“人生在世,注定要受许多委屈。而一个人越是成功,所遭受的委屈也越多。要使自己的生命获得价值,就不能太在乎委屈”这句话柳传志对杨元庆说过。

这数十年来,柳传志受的委屈太多了。

17岁因为舅舅是右派分子的背景问题错失成为飞行员的梦想;

1986年前后,联想出了联想式汉化卡,结果因为利润高过物价局的定价被罚款100多万;

1994年,联想在香港上市需要得到有关部门的批准,为了向负责相关工作的处长汇报工作,柳传志在冷风中等了将近3个小时,没有任何的埋怨;

1997年前后,香港联想出现财政困难,柳传志焦头烂额,艰难的时候还去贷款;

2013年,他在企业家团体内部提出“在商言商”,后来被人抨击“只是商人”。

柳传志曾说,“作为联想的创始人,联想就是我的生命。”

他也确实把联想当成了生命的全部,1984年,一群完全不懂市场的科研人员,怀揣产业报国的梦想,艰难地开始了国产PC品牌的创业之路。几代联想人,一路大风大浪,为之付出了青春,其间有汗水,有泪水,甚至还有鲜血,才扛起了联想这个民族品牌。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如今柳传志陷入了信誉危机。马云、周鸿祎、贾跃亭等企业家都为老爷子鸣不平,甚至有不少人称“柳传志是我最尊敬的企业家之一”。为什么老爷子能获得这么多人的认可?

下面二毛为大家梳理了柳传志创立联想至今所坚持的几点品质,也体现了中国民营企业家可贵的企业家精神。

既讲原则江湖

接触过柳传志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

一是坚决不让子女进入联想工作。因为联想是跟老同事一起打拼下来的事业,而老同事的子女学计算机的也很多。柳传志觉得如果孩子都进公司,会影响公司的管理和发展的。如果遇上一些互相联姻、盘根错节的根本管不了。“整个公司就做了这么一个规定,所有人都要遵守。”

二是开会迟到要罚站。从1990开始,柳传志就定下了迟到罚站的规矩,不管是普通员工还是高管都要遵守。柳传志的企业家好友、依文集团董事长夏华说,“柳传志一直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只要定了规矩就一定要遵守。外界最为熟知的一个例子是他关于迟到的规定——联想高管开会,谁迟到谁罚站,而他自己也被罚过两次。”

三是给自家后勤制定管理流程。在柳传志家里,他委托自己的司机“任总”作为大家庭的“后勤CEO”,还专门为后勤设计了一套完整的管理流程和考评体系。每个季度,家庭成员都会按照KPI给司机和阿姨打分,加权计算出得分,然后任总召集所有后勤人员一起吃饭,根据得分给他们发奖金。

有一年圣诞节的时候,女儿柳青对自己家的阿姨的表现很满意,想直接给她发点奖金。结果柳传志说这么做不行,既然家里已经有了制度,也给了任总授权,发奖金这件事就必须得到任总的批准才行。即使在家里,他仍然是个较真讲原则的老头儿。

四是在儿子柳林戒烟一事上。有一段时间,柳林经常抽烟,而柳传志和夫人都是极其厌恶抽烟的。结果两个人轮流去劝没用,后来夫人让柳传志严肃的去跟儿子谈这个事情。

但柳传志没去谈,“如果我真的和柳林认真地谈,我说不能抽烟了,如果柳林当时就不同意我的意见,那弄得爷俩肯定下不来台。第二种可能是他同意了,但实际戒不了,我是不能允许这种说话不算话的。可能我会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下次不能这样,他要再抽了我怎么办?我真能为这个跟他就撕破脸吗?也不行,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谈。最后,我顶多跟他说,‘你要能把烟戒了,我高看你,我觉得你了不起。’”后来,柳林自己就真的把烟戒了。

从这4件事情上,都能看出柳传志的原则性。这种原则性也使得他在管理联想的时候,坚守住做企业的底线,并在行业树立了威严。

有人说,讲原则就不能谈江湖,谈江湖就无法讲原则,而柳传志恰恰是两者的结合。在人际交往上,柳传志对每一个朋友的每一件事都非常负责任,而且深度地关注每一个人的感受。

有一次,夏华收到了柳传志的一条短信“谢谢你和你的管家,为我这么周到地服务,今天我穿了管家为我准备的衣服”。那一天,柳传志在香港联交所敲响了联想控股的上市钟。对他而言,联想控股上市是人生中的一个里程碑事件。

但夏华没有想到柳传志会亲自发短信讲这么一件小事,更没想到他让助手拍了张照片发给自己。

这件事情看起来小,却体现出了柳传志真诚待人的品质,一个企业老总能在百忙之中照顾到每个人的感受,实属不易。

在联想上市的庆功宴上,王健林一声“老大哥”把柳传志的江湖地位点了出来。“既讲原则又江湖。”联想控股投资的拉卡拉董事长孙陶然这么形容他眼中的柳传志。

要把企业做好,先学会做人。柳传志不管对内对外,都坚持“用心待人”“原则先行”,正因为如此,联想才得以从众多民营企业中脱颖而出并屹立不倒。

做企业要讲诚信,在商言

“我们绝不做坑人和骗人的事。要做大事,我们首先要做到诚信。”柳传志讲道。

1987年,联想卖了一台进口服务器给陕西的客户。后来机器坏了,要求退修,当时由于进出口限制,联想做不到,没法给出回复。

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到了1989年,联想在西安办的一场展览会上,有一位客户说当年买了联想的服务器,坏了还不能退,后来事情传到了联想常务副总裁李勤那里,李勤也觉得这事做得不对。

当即,联想主动去找了那个客户,赔了2万多块,并向对方道歉,解释当时不能退换的原因。

虽然是场小风波,但也让柳传志意识到不能坑人和骗人,企业一定要讲诚信。而作为领导者,必须起带头作用。

要问联想到底把诚信看得有多重,柳传志称其实就是说话要算话。为了推动这一点,首先要以身作则。比如说开会迟到的问题,在大家的时间观念不强的情况下,柳传志定了一个规矩:开会迟到,罚站一分钟。

结果,当天就有一位同事老吴开会迟到。老吴曾是中科院的一位老领导。柳传志对老吴说,“对不起,老吴,你迟到了,你得罚站一分钟。”晚上,散会后,柳传志又说道:“我去你们家罚站一分钟”。

柳传志在公司树立了权威,后来,公司同事没人敢迟到。

“过去从历史上就说无奸不商这些话,我就是个商人,而且我就要做一个讲诚信的商人便又怎样?”柳传志说道。

2013年,柳传志陷入了一场风波中。因为在企业家团体内部提出“在商言商”,迅速引起了社会的广泛议论,甚至有很多质疑的声音。在公众心中,柳传志早已是个神一般的存在,企业家的领袖,如今却“只是个商人”,落差感太大。

但柳传志一笑置之,“我从来没想过当什么(领袖)。正好,我非常愿意回到商人的位置。”他不希望别人把他看得那么重那么高,在企业利益与社会贡献方面,他把企业利益放在首位。

他说,他恪守这样的底线:但凡是影响到企业,危害了企业或者是员工的利益,那就不说,这就是在商言商。

“他是一直恪守价值观的典范。”朋友孙陶然觉得在目前中国的商业环境下,最缺乏、也最需要倡导一个典范,“现在恰恰是很多企业不择手段,不遵守商业的契约精神,不诚信,用不好的方式赚到了钱,却不被谴责。”

而柳传志坚持“富而有道”。

似乎这一辈子他都在坚持一些原则性的标准。

公司创立初期,柳传志跟深圳一家进出口公司的总经理打交道,从国外进口元器件。但柳传志发现那个人喜欢随便答应人,答应完了就迟到一两个小时,这种态度让柳传志非常恼火。但鉴于当时联想还是个小公司,柳传志就忍着,后来熟了,柳传志实在忍不住“我跟他说,你下回不能这样,否则我也给你来一次。”

谁知道,这个人没当回事。后来他找柳传志要钱,狗急上墙的那种。两个人约好了晚上7点见面,这次这位总经理提前了几分钟到,来了发现柳传志还没到就特别着急,他来回上下楼好几次。其实柳传志早就到了,只是在对面的茶餐厅坐着,给这个人一个下马威,“我觉得差不多了,因为他也着急,事给他耽误了也不行。我就出来,告诉他我在这儿。从此以后,不知道他跟别人怎么样,跟我这儿再没有迟到或者食言过。所以我觉得,人和人之间,大家定的规矩,都要遵守。

后来,柳传志也得出一个结论:不要和没有诚信的、或者说那些不好的人打交道。

数十年来,联想遇到过各种各样品行和做法不好的人,好在抵挡住了大大小小的利益诱惑。“联想是由于不做这种事,不贪这种便宜,避开了多少次危险,这里面有很多很有名的、很大的公司,有的还是很有权力的人跟你说的事,好在我们抵制住了诱惑。跟公司打交道也要特别注意,弄不好最后也会变成了一身的官司,变成狗咬狗一嘴毛的时候,那真的就说不清楚,我们的声誉必然受到影响。”

不为眼前名利所动,诚信从商,专注做好企业家该干的事。民营企业家刘永好评价柳传志,“柳传志是最具企业家精神的领袖。”

做大事的人永远不能埋怨

三十多年来,联想历经磨难,但所幸都撑过来了。除了战略的布局,更多是柳传志在别人放弃的时候坚持了下来。

经历过改革开放前后的苦痛,让柳传志更加明白,“做大事的人,永远不能埋怨。”

1944年出生的柳传志,见证了中国最贫穷最软弱的时候。回忆起1965年,柳传志称陕西最好的地方宝鸡市宝鸡县,一个壮劳力出工一天,可以得到十个工分,合人民币八分钱。八分钱是什么概念?当时北京的糙米是一毛四分八一斤,玉米面是九分多钱一斤。一个壮劳力干一天的价值就是八分钱,那时候的日子真的很苦。

改革开放后,一次偶然走路,柳传志看见两个民工盘着腿在地上一边啃烧鸡一边聊天,这个画面让他感触颇深:“我们小时候做梦也不会梦到今天会是这个样子。我们那个年代,全家过年也吃不了一个烧鸡。”

这也让柳传志心生感慨:“挨过饿的人吃红烧肉,跟没挨过饿的人吃红烧肉,滋味就是不一样。”

柳传志说,他这一代的企业家之所以创业,主要就是为了“红烧肉”,也就是为了能够改善自己和大家的生活。

少时的柳传志与年轻时的柳传志

为了达到一个目标,他可以吃苦耐劳。联想早期的时候,柳传志为了向一名负责相关工作的处长汇报工作,带着同事在冷风中等了将近3个小时,天那么冷,但是他一直乐呵乐呵的,没有任何一点埋怨的意思。

还有一次在香港,也是为了向相关人员汇报情况,柳传志带着同事在酒店大堂等了很久很久。最后,终于争取到了说上几句话的机会,其实就是这个人从酒店门口走到电梯间这短短的不到一分钟时间。

这些年,柳传志用这种“做大事、不埋怨”的态度,化解了一个又一个狂风巨浪。

除了不埋怨,柳传志还谈道做大事的人永远不要太陷在小事里面。

有一次,联想非执行副董事长马雪征提前为柳传志预订了出差的酒店和机票,还做了签证延期等工作。结果被柳传志劈头大骂。

他说,“雪征,我真的希望你能多花点精力去研究如何带一个团队去打仗,将来公司有更多工作需要你去处理,希望你可以承担起更大的任务。”

说完,柳传志坚决让马雪征把机票和酒店全都退了,让秘书重新订。当时香港联想还是家小公司,大家都非常节省,退订机票要承担不少损失,马雪征不解道:“不用这么费劲了,有和秘书解释的功夫,我自己早就订完了。”

结果柳传志毫无商量余地的说,“这次必须这么做!”

还有一次是,讨论“职业经理人和公司主人”的话题。

柳传志问马雪征,“雪征,你认为自己是职业经理人还是公司主人?”她回答说,“我是职业经理人啊。”当时对职业经理人的理解就是“诚信和专业。”

结果,柳传志来了一句:“把命放进联想”

这两件事情,都体现了柳传志对待企业的态度,作为一个管理者他懂得什么时候该进退,什么时候该坚守,什么时候该放弃。也正因为这种大局观,让马雪征心甘情愿跟随柳传志多年。

“多年以后,当我站在柳传志身后,看到他一次次以公司主人的心态,带领联想度过一个又一个难关,帮助联想攻占一个又一个高不可攀的山峰,使很多人实现自己梦想的时候(包括我自己),我才真正明白柳传志那番话的真正含义。”马雪征说道。

做受人尊重的企业

“联想控股决不是一家只追求财务回报的公司,而是要在若干领域形成自己的核心企业,以实现产业报国的愿望。而且,我们要在世界范围内有影响力,我们要做一家伟大的公司。”柳传志说道。

老爷子不是说说而已。

20世纪90年代初的中国,还完全没有自己的计算机产业,面对大批外国企业的大举进攻,联想简直是鸡蛋碰石头。

尽管如此,联想还是决定一较高下,用代理国外产品赚的钱,贴进去来坚持国产计算机的研发,坚决举起民族工业的大旗,最终击溃国际巨头。

2004年联想并购IBM全球PC业务,外界在鼓励联想勇气的同时,对并购的结果都不看好。但联想坚决去做了!

柳传志说道:“中国,需要有更多企业不断壮大,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此后几经波折,生死角逐,2013年,联想集团个人电脑市场份额成为全球第一,为中国企业争了光!”

联合创始人俞渝回忆,18年前,在国家图书馆,每天上班都会见到2个广告。一个是联想的广告“人类失去联想,世界将会怎样?”;一个是瀛海威的广告“中国离信息高速公路还有多远?向西1500”。

可想而知,联想当时在国人心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正因为联想,才使国产电脑走进千家万户和各行各业,才使中国的信息产业得以发展!并成为了今天中国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大发展的坚实基础!

联想从来不是一家只追求财务回报的公司。

1993年,全国都在房地产热的时候,联想研究过房地产做不做,后来还是决定不做。

“我们是想办个大的电脑公司,要是做了房地产,以后就算赚了钱都花不出去,但你要赔了钱就不得了。我们不懂这个行业,这个钱我们不挣。”柳传志语气坚定道。

柳传志一直教诲员工,“我们要把事情的目的想清楚,能做的做,不能做的就不做。”

三十多年来,联想从中国出发,走向世界,将一个民族品牌做成了全球品牌,将技术和服务提供给全球160多个国家和地区,充分说明了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如今,柳传志74岁了,虽然不再担任联想集团的任何职务,但仍然心系联想,在危难一刻挺身而出,誓死打赢这场联想荣誉保卫战!

不禁感慨,柳传志这一时代的民营企业家一路拼过来,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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