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修谈老子被强迫写下《道德经》的全过程

奥修说,现在我们来看经文:

可以说出的道不是绝对的道。首先,我要告诉你们一个故事,关于经文是怎么被写下来的,因为那会帮助你们理解。老子活了90岁—其实,除了生活以外,他什么事情也没有做过。他活得很完全。

有很多次他的门徒要他写作,但是他总是说:可以说出的道不是绝对的道,可以说出的真理马上就变得不真实。所以他什么也不愿意说,他什么也不愿意写。那么,门徒跟他在一起做什么呢?他们只是跟他在一起。那就是satsang的意思。跟他在一起。他们和他一起生活,他们和他一起活动,他们是吮吸他的存在。

他们试着在靠近他的时候向他打开,他们试着在靠近他的时候不想任何事情;在他身边,他们变得越来越宁静。在那种宁静里面,他会碰触他们,他会来到他们身边,他会敲他们的门。

90年来,他拒绝写任何东西或者说任何东西。这是他的基本态度:真理是不可能被说的,真理是不可能被教的。你一说出关于真理的话,它就不再真实了:正是这个「说」把它篡改了。你不能教它。你最多只能指出它,而且那个「指出」应该是你的存在、你的整个生命,它不能用语言来指出。他反对文字,他反对语言。

据说他过去每天早晨都要散步,有一个邻居经常跟着他。他非常了解他不愿意说话,他是一个绝对安静的人,邻居总是保持沉默。即使打一声招呼也不允许,即使聊聊天气也不允许。即使说”多么美的早晨”也太多嘴了。老子要走很长的路,要走好几里,那个邻居一直跟着他。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年,然而有一次,邻居家里来了一个客人,他也想来散步,所以邻居就把他带来了。他不了解老子以及他的方式。他开始感到很闷,因为他的主人不说话,老子也不说话,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都这么沉默—这种沉默在他身上变成一个沉重的负担。

如果你不知道怎么沉默,它就会变得沉重。你并不是通过说话来交流—不是的。你是通过说话来减轻你的负担。事实上,交流不可能通过语言进行,只有它的反面才可能。你可以避免交流。你可以说话,你可以在你的周围创造一个语言的屏障,这样别人就无法知道你的真实情况了。你给自己穿上了语言的外衣。

那个人开始感到暴露、感到窒息、感到窘迫,那是很尴尬的。所以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就说: 多么美的太阳啊。看!……多么美的太阳在诞生,在升起!多么美的早晨啊!

他就说了这么多,但是没有人反应,因为那个邻居,那个主人,他知道老子不喜欢这样。当然老子不会说什么,也不会做出反应。当他们回来以后,老子对那个邻居说,「从明天开始,你别带这个人来了。他是一个话匣子。」

而他只说了这么多:「多么美的太阳啊」或者「多么美的早晨啊」。在二三个小时的散步过程中只说了这么多。然而老子说,「别再把这个话匣子带来了。他说得太多了,而且毫无用处—因为我也有眼睛,我能够看见太阳正在诞生,我也知道它是美的。何必去说它呢?」老子生活在宁静里。他总是避免谈论他所达到的真理,他总是拒绝应该为后代留下记录的想法。

在90岁的时候,他离开了他的门徒。他向他们告别,他说:「现在我要到山上去了,到喜马拉雅山去。我要到那里去准备死。 在你活着的时候,跟人们一起生活是好的,生活在这个世界里是好的,但是当一个人接近死亡的时候,进入完全的单独是好的,这样你就可以在你绝对的纯粹和孤独里移向本源,而不被世界所污染。」

门徒们感到非常非常难过,但是他们能怎么办呢?他们跟着他走了好几百里,但是渐渐地,老子把他们都劝回去了。然后他一个人穿越边境,边境的守卫把他关了起来。那个守卫也是老子的门徒叫关令尹喜,关灵尹喜也就是中国另一位隐秘团体的创始人-吕洞宾的师父,守卫说:「除非你写一本书,否则我不会让你过境的。你必须为人类做这件事情--写一本书。那是你必须还的债,否则我不会让你过去的。」于是老子被他自己的门徒关了3天。

这很美。这充满深情。他被强迫写下一本书,那就是这本小书,老子的书--《道德经》诞生的过程。他不得不写,因为门徒不让他过境。他是守卫,他有这个权力,他可以不让他过境,所以老子不得不写下这本书。他在3天之内把它写完了。

这就是那本书的第一句话:可以说出的道不是绝对的道。这是他必须说的第一件事情,任何能够说出的东西都不可能真实。这是这本书的引言。它只是让你警觉,接下来就要有语言文字了,不要成为语言的牺牲品。记住无言的(wordless)东西。记住不能通过语言、通过文字传达的东西。

道可以被传达,但它只能从一个存在(being)传达到另一个存在。只有当你跟师父在一起的时候,仅仅跟师父在一起,什么也不做,甚至什么也不练习,它才能被传达。仅仅跟师父在一起,它才能被传达。真理为什么说不出呢?困难在哪里呢?真理说不出有很多原因。

第一个原因,也是最基本的原因就是:真理总是在宁静中被了悟的。

当你内在的谈话停止的时候,它就被了悟了。而那个在宁静中被了悟的东西,你怎么可能用声音把它说出来呢?那是一种体验。那不是一个思想。

如果那是一个思想的话,它就可以被表达了,这并不困难。一个思想无论有多么复杂,总能找到一个方法去表达它。最复杂的爱因斯坦的理论--相对论,也能用一种符号表达出来。这没有问题,听的人也许理解不了,,但这并不重要,它可以被表达。据说在爱因斯坦活着的时候,全世界只有12个人理解他,知道他在说什么。然而即使这样也足够了。纵然只有一个人能够理解,它也已经被表达了。纵然现在没有一个人能够理解,也许在很多世纪以后,出现一个人能够理解,那么它也已经被表达了。只要存在有人能够理解的可能性,它就已经被表达了。

然而真理之所以说不出,是因为达到真理的过程本身就需要通过宁静、通过无声、通过无念。你通过无念(no一mind)达到它,头脑放弃了。你怎么可能去使用一个在达到真理之前就作为必要条件不得不被放弃的东西呢?既然头脑不能理解,头脑不能了悟,头脑怎么能表达呢?

记住这条规则:如果头脑能够达到,头脑就能够表达;如果头脑不能够达到,头脑就不能够表达。所有的语言都无济于事,真理不能被表达。

那么所有这些经典都在做什么呢?那么老子在做什么呢?那么《奥义书》在做什么呢?它们都在试着说一些不可言说的事情,希望在你们里面升起一个想要知道它的欲望;真理不能被表达,但是在说它的努力中,可以在听者的里面升起一个想要知道那个不能被表达的东西的欲望。可以激发一种渴望。渴望已经在那里了,它需要一点刺激。你早就渴了--怎么可能不渴呢?

你不快乐,你不狂喜--你是渴的。你的心是一团燃烧的火。你在寻找什么东西能够解渴,然而,不是寻找水,不是寻找水源,渐渐地,你已经试着压抑渴望本身了。那是唯一的方法,否则它太厉害了,它根本不会让你生活。所以你就压抑渴望。一个像老子这样的师父,他非常清楚真理是不可言说的,但是言说的努力会激发一些东西,会把你里面遭到压抑的渴望引导到表面上来。渴望一旦表面化了,一种寻求,一种瞬间就开始了。他已经使你移动了。

可以说出的道不是绝对的道。

它最多可以是相对的。比如,我们可以对一个盲人说一些关于光的事情,但是我们很清楚,我们不可能传达任何关于光的事情,因为他没有体验过光,但是可以说一些关于光的事情--可以创造一些关于光的理论。

甚至盲人也能够成为一个关于光的理论的专家,他能够成为整个关于光的科学的专家—这没有问题--但是他不会了解光是什么。他会了解光是由什么组成的。他会了解光的物理,光的化学,他会了解光的诗,但是他不会了解光的真实性,不会了解光是什么。

他不会了解光的体验。因为可以对盲人说的关于光的事情都是相对的:那是关于光的事情,不是光的本身。光是不能被传达的。可以说一些关于光的事情,但上帝是不可言说的;可以说一些关于爱的事情,但爱是不可言说的,那个「一些事情」还是相对的。

对于听者,对于他的理解,对于他智性的把握,对于他的训练,对于他的想要了解的渴望,它还是相对的。它取决于师父,它和师父有关,他表达的方式,他传达的方式。它还是相对的和许多东西相关—但是它永远无法成为纯粹的体验。这是真理不能被表达的第一个原因。

真理不能被表达的第二个原因就是,它是一种体验。体验是无法传达的……

撇开真理不说。如果你从来不知道爱,当有人谈论关于爱的事情时,你会听到那个字,但是你会错过那个意义。那个字在字典里面。即使你理解不了,你也能够查字典,然后你就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了,但是那个意义在你的里面,意义来自于体验。如果你爱过什么人,你就知道「爱」这个字的意义了。

文字的意义在字典里、在语言里、在文法里。然而体验的意义、存在性的意义在你的里面。如果你已经知道那个体验了,那么「爱」这个字马上就不再空洞了,它将包含某些东西。

如果我说了什么,除非你把你自己的体验带进去,否则它还是空洞的。当你的体验进去了,它就变得有意义了,要不然它还是空洞的--文字复文字复文字。当你没有体验过真理的时候,它怎么可能被表达呢?即使在日常生活中,一件没有体验的事情也是说不出的。只有文字才能被传达。容器可以到你手上,但是内容将失去。一个空洞的文字走向你;你会听到它,你会认为你理解它,因为你知道它的文字上的意义,但是你会错过。

真正的、实在的意义来包于存在性的体验。你必须了解它,没有别的办法。没有快捷方式。真理不能被转交。你不能偷它,你不能借它,你不能买它,你不能抢它,你不能乞讨它-- 没有办法。除非你拥有它,否则你就无法拥有它。所以,怎么办呢?

唯一的办法—我强调这一点—唯一的办法就是跟某个已经达到那个体验的人生活在一起。只要在某个已经达到那个体验的人的身边,一些神秘的东西就会被传递给你……不是借着文字—那是一次能量的跳跃。就像火焰可以从一盏点燃的灯跳上一盏未点燃的灯那样--你把未点燃的灯移近点燃的灯,火焰就可以跳跃了--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师父和门徒之间:一种超越经典的传递-一种能量的传递,而不是信息的传递;一种生命的传递,而不是文字的传递。

可以说出的道不是绝对的道。

记住这个条件。

全息宇宙,北京  编辑  本文选自:一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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